了个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边坐着一哥们儿，高三12班的，我不认识。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坐在我身边会传染低分似的。
台上，校长陈大明正在念表彰名单。
\"我校2024届高考成绩再创辉煌！一本率97.3%……\"
噼里啪啦的掌声。
\"文科最高分——11班李婉婷，672分！\"
更热烈的掌声。
\"理科最高分——3班赵志远，698分！全市第三名！\"
掌声加口哨。
赵志远从第一排站起来，朝台下微微鞠躬。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谦逊而得体。
标准的\"别人家孩子\"。
陈大明继续念了十几个人的名字，都是班级前三或者单科状元。
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是一阵掌声。
然后掌声停了。
陈大明放下稿子，清了清嗓子。
礼堂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带着预期的——就像是马戏团表演到精彩段落前，观众憋着气等待翻跟头的那种安静。
\"当然，在取得优异成绩的同时，我们也不回避问题。\"
陈大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今年，我们学校出现了一个极其……极其令人遗憾的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头都开始转。
有人已经在看我了。
\"有一位同学，高考总分——\"
他又停了一下，似乎连说出这个数字都需要心理建设。
\"88分。\"
全场哗然。
不是议论。
是那种短暂的、集体失声后的倒吸凉气。
\"这个分数，是我校建校二十三年以来的最低成绩。不仅刷新了学校记录，也给我们全体师生的长期努力……蒙上了一层阴影。\"
陈大明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不点名了。但是我希望这位同学能够认真反思——你坐在这个礼堂里，和其他九百名同学坐在一起，你对得起这个学校吗？\"
不点名？
你不如直接在我脑门上贴个条。
全校谁不知道考88分的是我？
果然，至少两百个脑袋同时转向了最后一排角落。
我感受到了两百道灼热的目光集中射在我脸上。
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有同情的。
甚至还有兴奋的——那种\"终于有人比我惨了\"的兴奋。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中科院助理的消息：
\"苏研究员，明天下午的入职预审时间确认了，在您学校所在城市进行，会有专人对接。另，王院士让我提前转告您：维也纳会议组委会非常期待您的keynote，主题拓扑量子态的相干调控已被列为大会第一议题。请您尽快准备演讲提纲。\"
我用大拇指打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
台上，赵志远被请上去发言了。
名义上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知道，这哥们儿今天的目标不只是发言。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三班的赵志远。今年高考，我很幸运取得了698分的成绩。\"
掌声。
\"但我今天不想聊成绩。我想说的是——态度。\"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最后一排。
\"高考不只是一场答案。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你三年来是认真的还是混日子的。有些人，三年磨一剑。也有些人……三年磨了个寂寞。\"
台下发出善意的哄笑。
不，不是善意的。
是带着心照不宣的哄笑。
赵志远微笑着继续说。
\"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不会辜负自己。至少，我们的分数能对得起自己吃过的苦。\"
他说完，微微鞠躬。
掌声雷动。
有人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我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
昨晚又改论文改到两点半，日内瓦那边的实验数据终于跑对了，三组拓扑态的相干时间稳定在了预期范围内。
审稿人在邮件里说，这个结果如果能复现，量子计算的容错率可以提高两个数量级。
但这些事跟赵志远的698分之间，大概隔了一百个平行宇宙。
大会结束，我起身往外走。
旁边一哥们儿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兄弟，你就是那个88分的？
高考88分被全校嘲笑，三天后中科院专车停在了我家楼下苏北顾清禾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