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过来。
“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周家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不用了,周先生,周家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周叙辰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收了回去。
“嗯。”他说。
我上了车。
车子启动,开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叙辰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的方向。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站在原地没走。
以前总是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从不回头。
而这一次,他站在那里,像是想让谁回头。
车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往后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把脸转向前面,十年来,心第一次如此平静。
……
我搬到了陈屿帮我找的房子,恰好和他同一栋楼。
晚上,陈屿做了三菜一汤,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
他把排骨夹到我碗里,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然后又说起结婚的事:“下周三婚房就收房了,婚礼就定在收房那天,简单办几桌,请些朋友,你觉得行吗?”
“行。”
“周家那边,你要请吗?”
我筷子顿了一下:“请,周太太对我有恩。”
“那我陪你一起去送请柬。”
“不用,”我说,“我自己去就行。”
陈屿没坚持,只说:“都依你。”
我低头吃饭,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是想哭,是一种说不清的、久违的暖意。
也许,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在心里打一百遍草稿才敢开口。
更不用仰望,不用追逐,不用无休止地等一个人回头。
我看着陈屿,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姜舒琳,你选对了。
这个人很好,和他结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婚礼前一天,我独自去了周家。
送完请柬出来,就看见三人正站在门口笑着聊天。
我脚步顿了顿,走上前一一问好。
“周先生,周五小姐,林小姐好。”
周珍瞥了我一眼,嘴角一撇,目光里全是不屑,连话都懒得说。
林知意倒是笑了笑,那笑容得体而疏离,带着有钱人家大小姐特有的倨傲与礼貌:“姜小姐,好久不见。”
周叙辰看着我,微微颔首。
只此一下。
然后他便移开了目光,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我也没再多留,越过他们往外头走了。
……
周叙辰把林知意送回家,马上就又回来了。
进了屋,周太太正在客厅插花,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一枝天堂鸟的花茎。
“你和知意马上要结婚了,”她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你对她到底什么感觉?”
周叙辰语气冷淡:“没什么感觉。”
周太太手一顿。
她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手指却在烦躁地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